火车撞死9人事故还原幸存者称背后刮起巨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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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29

昨日,死者孙银侠的婆婆,抱着头还沉浸在悲痛之中。

  原标题:大秦线撞人高架桥惊魂  “迷雾高架桥出事了!”“迷雾高架桥出事了!”  8月3日,6点时分,天刚蒙蒙亮。 台营镇七家寨村民楚宝良被村广播突然响起的喊声吵醒。 “有出村子打工的家属,赶紧到迷雾高架桥救人!”  这时候,楚宝良的手机也响了,姑父王德才告诉楚宝良,“你家弟媳妇出事了!”套上衣服,楚宝良跨上摩托车,赶紧朝现场奔去。

  此后在大秦铁路迷雾高架桥上见到的一幕幕血腥场景,让他这两天没回过神。

7个人死在高架桥上,桥下玉米地旁发现2个死者——其中一个便是楚宝良的弟媳妇孙银侠。   根据官方通报,5点28分,迷雾高架桥上发生火车撞人事故,造成9死4伤。   七家寨救人广播响起前半个小时,这座高架桥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9条生命瞬间消失。   本版采写  新京报记者刘刚  实习生赵力  本版摄影  新京报记者周岗峰  台营“栽花队”  他们在秦皇岛市区一个叫“时代逸城”的小区栽花。 干一天活,早7点到晚7点,男子80元,女子50元。

每日早出晚归。

  楚宝良事后统计,9名死者中,除了1人是男性,其余8人均为女子。

“这与他们栽花的工作有关。

”楚宝良说。   综合多名幸存者的讲述,清晨爬上铁路高架桥的村民大约21人,女的有15个左右。

  楚宝良弟媳孙银侠便是其中之一。 孙银侠50岁了,还在外出打工。

  “他的丈夫5个月前病逝,死于肠系膜血栓,欠下10多万的外债。

”楚宝良介绍,“她想挣点钱,不能还债,也能贴补家用”。   台营二村的陈桂茹,也是为减轻家里经济负担,61岁了,仍加入了“栽花队”。 陈的爱人身患脑血栓,“她不管天冷天热,都要外出干活。 ”  程果才是男队员之一,黝黑的脸,佝偻着背,66岁仍外出打工。   他们跟了一个叫汪庆福的包工头,在秦皇岛市区一个叫“时代逸城”的小区栽花。 干一天活,早7点到晚7点,男子80元,女子50元。

每日早出晚归。   冲毁的便道  在很多当地村民看来,如果出村的便道没有被冲毁,可能这出惨剧就不会发生。

  孙银侠和“栽花队”的工友出村进城,原本不需要走铁路高架桥的。

  在很多当地村民看来,如果出村的便道没有被冲毁,可能这出惨剧就不会发生。   从地理位置上看,孙银侠所在的七家寨,在迷雾河的西侧,村民出村进抚宁县城,三抚公路(即363省道)是主干道,横跨迷雾河的迷雾河大桥又是必经之地。

  迷雾河大桥连接桥西的七家寨和桥东的迷雾村,因年代已久,迷雾大桥已是危桥。 今年上半年,汛期将至前,迷雾河危桥被推倒重建。 但一直到8月3日事故发生,迷雾大桥仅浇筑起几个水泥墩。   为了方便路人,施工方在紧邻迷雾河大桥桥墩南侧建起一条便道,“宽约5米,可通一辆车,下埋2个水泥管。 ”  楚宝良回忆,7月下旬北京暴雨过后,秦皇岛普降暴雨,7月27日,迷雾河今年第一次发洪水,便道被冲毁。   据村民回忆,7月28日,施工队修补便道,“填土前,他们埋了4根直径一米左右的水泥管。

”当晚,上游继续暴雨,水势上涨。   楚宝良说,7月29日下午,施工队用挖掘机挖开便道两侧。 据推测,或许是出于行洪的考虑。   便道被毁,影响最大的,便是桥西乡镇数万村民。 台营因洪水东西两面不通,汛期成了孤岛。 在便道冲毁前,“栽花队”包工头汪庆福开车早晚在村口接送村民。

  冲毁的便道不光打乱了村民的生活,也搅乱了“栽花队”的行程。   另辟“捷径”  幸存者称,他们在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的情况下,轻松地上到了高架桥。   幸存者程果才告诉新京报记者,迷雾大桥便道冲毁后,包工头改由分段式车送,“先把村民送到高架桥西侧护坡处,走过高架桥,在桥东侧的路口接。

”  “如果不走便道,七家寨要出村进县城,必须绕道,走上几十公里,还可能出不去。 ”楚宝良分析,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“栽花队”找到了一条“捷径”——穿过迷雾桥北侧200米的大秦铁路迷雾高架桥。

  迷雾高架桥是大秦铁路煤运专线抚宁县境内的一段。 这条1992年底全线通车的专线,在官方的介绍中,2007年后,“太原铁路局大同到秦皇岛铁路线实现全线全栅栏封闭,所有平交道口实现立交化,成为一条真正的平安铁路线。

”  东西走向的迷雾高架桥,桥面有南北两条铁轨,桥东、桥西两侧北面设有岗亭。   新京报记者多方走访调查后可以证实的是,8月3日凌晨台营“栽花队”一行20余人爬上铁路护坡,并不是这些村民的第一次。

  程果才和王德才两人大难不死。

70岁的王德才头发花白,伤情较轻,“后脑勺一个包,右臂肿了”。

  8月3日大约5点过后,王德才等工友,在大秦铁路迷雾高架桥西侧,巨各庄护坡北面上了坡。 “因为在高架桥东侧,有个岗亭,旁边是一条下桥的小路,可以下坡。 ”  多个幸存的村民告诉新京报记者,走上巨各庄的铁路护坡,见到了岗亭,“门锁着,没有人”。 幸存者称,他们在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的情况下,轻松地上到了高架桥。   大风!大风!  51岁的刘晓玲正迈步往前走,背后一阵大风,腿被刮了起来,重重地摔在便道上,晕了过去。   王德才说,他们都快走到高架桥东头了。 这时,首先在南侧铁轨上,由东往西,迎面驶来一列空火车。   “桥上有雾,挺大。 ”上了年纪的程果才说,视线距离一两米,他看不见前面的人,但听到有人喊,“来火车了,大伙儿注意。 ”接着,程果才感觉面前迎来一阵风,他赶紧猫腰抓紧铁栏杆,“全身直哆嗦”。   但意想不到的是,第一列东头来的火车还没从身边驶过,背后刮起一阵巨风——紧挨着的北侧铁轨,打西头跑来一列装煤的火车!  “煤车突然由西往东,从背后驶来,没有鸣笛,没有减速。 ”王德才说,一眨眼工夫,就到跟前了。

幸存的村民分析,可能是第一列火车正从身边通过,才没听见背后有火车驶来。

  王德才说,他双手紧紧地拽住高架桥便道上的铁护栏。 “风太大了,上衣被掀了起来,肩膀上装饭盒的袋子被刮跑!”王德才被巨风刮倒在地。   好在王德才和程果才“死拽着护栏不放”,逃过一劫。

他们的女工友则没那么幸运。

  七家寨51岁的刘晓玲正迈步往前走,背后一阵大风,腿被刮了起来,重重地摔在便道上,晕了过去。   台营一村49岁的庞淑清和2个女工友跟在队伍的后面。 火车经过时,庞淑清害怕,赶紧背向火车蹲下,手扶栏杆,紧闭双眼,“再睁眼睛的时候,旁边的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”  刘晓玲醒后,立刻哭了起来,“全吓傻了”。

躺在台营镇医院的刘晓玲腹部至今还在不由自主地猛烈抽搐,据分析可能伤到了神经。

  程果才描述,北侧的火车开出七八十节车厢后,停了下来,他睁开眼往前面看,“头朝北的、头朝西的、头朝东的都有;仰的、躺的都有;有的还光着膀子,衣服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
”  程果才发现王德才在不远处躺着,他赶紧上前将其扶起。 “我到处瞅自己的侄儿媳妇。

桥上没看到。 往下一瞅,发现玉米地旁躺着2个。 ”  “孙银侠仰躺在玉米地里,那时已经没气了。 ”楚宝良7点多赶到现场时,警察、医生、家属、村民都赶到了。

  但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,这两个人是怎么落到地上的。